无法飞越自己的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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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有的人能使记忆复活；有的人能使记忆劈斩成段，碾成碎片，弃之时光隧道；有的人能使记忆恶梦连连，即使记忆也是一种负累，也会在某一天的夜幻化成梦的妖精向你扑来，惊醒也是冷汗不断。

    使记忆复活的是一位老人，如果现在还健在的话，应该七十岁了吧！

    我们的认识源于2002年的那场突如其来的疾病——急性甲肝，以为自己身体一向健康，以为打了预防针就可以安枕无忧，可惜天不遂人意，我还是病了，居然还是传染病。心，跌入谷底，但，必须接受事实。

    住进了传染病医院，看见每一张蜡黄痛苦的脸，第一次感觉生命的脆弱和无助。同一病室有一对非常非常非常慈爱温和的老人，男的是陪护，他的老伴得的是乙肝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。老人很健谈，我一来，他就同我谈开了，冰凉恐惧的心底有了一丝热力。老人虽然才六十出头，但满头的白发，一脸的沧桑，脚稍微有点跛（老人是司机，据说一次意外的车祸，造成了现在伤害）。我们一老一少成了病室里的活宝，老人的性格开朗，总有说不完的笑话，而且他为了让他的老伴开心，他总是象个老小孩逗孩子般讨老伴开心，他的老伴不善言辞，总面带慈祥的微笑静静的听，偶尔说上一句。看见这样的情景，心底没由来的感动。我想他们相依相伴的岁月，有多少这样温馨的画面，尽管日子清苦（老人非常节俭，家里有三个孩子，节俭下来的钱要为孩子买车，解决生计）但从老人的脸上你看不见一丝对生活的抱怨和不满的情绪，有的只是两老相看的温情和爱。让年轻的我们羡慕不已。

    我们经常相约在黄昏外出，谈论各种家常李短的琐碎。病室里也是你赠之苹果，我还之于香蕉，每天早晨是我的恶梦——输液，因为手上血管较细，有时候打四五次都打进去，直到我眼泪直流，这时候老人总是安慰我。在这样的日子里，我居然和一个大我一倍以上年龄的老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

    直到我病愈出院，我们依然经常联系。觉得老人太苦了，为了家，为了孩子。每每劝说老人星期六到我们家，星期日我陪他出去逛逛，但老人总有做不完的家务，还有就是要带好孙子，放都放不了手。心底非常感慨，觉得为人夫，为人父，付出自己的全部，却不舍得为自己留一点哪怕一点的时间和空间。

    有一天夜很深了，电话骤然响起，接听，电话的那头老人苍老的声音已是泣不成声，断断续续，好容易才听懂他的话，他说他的老伴没了，没了，没了……我陪着老人哭，我知道所有的安慰都显苍白、苍白，即使现在书写这段文字，我都忍不住的掉眼泪。

    后来很多很多次，在电话的那头他说起他的老伴，他都不住不住的哭；不住不住的絮叨，为什么要把老伴送到那个大医院，医生一点都不负责任，否则……

    想陪老人出去散散心，可为了他的孙子就是走不开。无奈、心痛，为这位可敬的老人。有一段时间，因为事情太多、心绪太乱，同老人疏于联系，直到有一天看见父母的照片，猛然惊觉，赶快打电话，居然变成了空号，再打还是，后来我们家的电话号码也改了，我们就这样永远的失去了联系（没有留他家的住址）。

    有些人尽管平凡如草芥，但一想起，心底总有说不出的感动，哪怕多年过后。顿然想起台湾散文家林清玄关于“情重”的文字：“醉后方知酒浓，爱过方知情重；你梦里有我，我醉了也忘不了你。我如何知道这是白天？你在我生命里，我如何知道这是夜晚！你在我心里”。

  “所有人都喜欢丈量爱情，而且量的单位用厚、薄、深、浅，而我独独喜欢用“重”为单位来丈量，因为只有重，才能稳稳的立着；也只有“重”，才能表现出情爱除了享乐还有负荷的责任。爱情只有在重量里，才可以象征精神和物质的质量。”

    爱情不是远天的星子，是天天照耀我们的路灯；不是杳无人迹的高原细径，是每日必要来回的街灯；更不是静如苍茫的雾夜，是终究必看得见的白天。

    现在的您还好吗，记得一定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，要给自己留一点时间和空间，即便老伴不在了，即便你太多的孤独和不舍，但你一定要感知， 有一个小伙伴，在一直一直记挂您，希望您健康、幸福、快乐直到永远……